03

人間草木隨風搖擺,命運到底由誰安排。 
菩提樹下惹塵埃,淋漓盡致的黑白。


   「謝王爺抬愛。」聽見自家兄弟拒絕了大好前程,名面說是要他入王府到底檯面下到底是暗示甚麼他鄭羽朔再清楚不過了,倚在長廊他聽著他們的對話一清二楚,他不用看也知道他自家兄弟垂著眼含著笑堅決的氣勢雖不凌人,卻高冷的讓人無法親近,這是他兄弟保護自己的一種下意識的模樣。

   「你不怕姚冶之容而成鄭衛之音嗎。」鄭羽朔聽到這原本要把人召到偏殿說話的襄王說的義正詞嚴他忍不妨地就想嗤之以鼻,這明明就不安好心去偏殿還不知道想對他兄弟做甚麼,要不是他兄弟還懂得死守著要在殿前說話,他還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甚麼,破門而入嗎。

   「君子耳不聽淫聲,目不視邪色,口不出惡言,王爺慎之。」他不是沒聽懂襄王在暗示自己甚麼,這話可能也算不上是暗示,已經是堂而皇之的認定他會成為他口中說的那種人,但他自認為是甚麼樣的眼界才會認為自己看見甚麼樣的人,他不想明說也只是抬眼輕輕笑著回應。

   「呵呵。」離侖看著眼前人沒有多說甚麼只是有些輕蔑的輕輕笑了出聲,這讓他有些不悅他卻也不想表現在臉上,也許眼前人沒有想過自己會用這麼重的話回應,但他確實不滿這個人看重的不是自己的才華,居然還圖著自己別的,是不是當初自己早知道也不會借他的力回到宮裡來。

   「紳端章甫,舞韶歌武,使人之心莊。」見他不語他更不客氣地接著說,居然將自己譬喻成會使人心淫的角色,罷了,他清楚明白眼前這個人對自己是甚麼心思,以前是自己猜測也希望自己不要想得太過誤會了人,但自己果然還是太天真了。「王爺請自重。」

   「果然是言諳啊。」這像是在稱讚自己能言善道、人如其名的說詞,他甚至也不想再次提醒他已過弱冠也二十有六應該要稱呼自己舜昕才對,他因自小寡言內斂不善表達取為諳,舜,才能超卓為至孝之人,昕,日將出之時,他對自己有些期盼才這麼給自己下的字。

    但眼前人直呼自己的名字還是這麼不加思索。

   「王爺過譽了,樂者、樂也,君子樂得其道,小人樂得其欲,賤奴望王爺明白。」愈聽襄王帶著王族的優越感說話他不甘示弱地就想降低自己的身段,即使他知道自己也有王族的血脈,可他看不慣那些不把賤籍當一回事又高高在上的人,也許自己也曾是給人這樣的感覺吧,可他的心卻不是如此看待的。

   「你可不是其他奴婢樂戶不需自稱自賤。」自己說的話果然讓襄王冷下了臉來,但不錯,他就是在暗示他他不是在自賤自己而是被人輕賤,離侖就看襄王落下了話就準備甩袖離開,他便躬身恭送他離去,並在他要從自己身前走過時又再說了一句話。

   「以道制欲,則樂而不亂;以欲忘道,則惑而不樂。」

    從長廊中現身的鄭羽朔也不避諱自己就是在偷聽,更一起躬身恭送襄王離開,他默默走到兄弟身旁兩人一起目送這個宮宴之主就此先行離開了此宴,他還是忍不住嘆了一口氣。「說這麼多他聽得懂嗎,早知道就不該讓你回來的。」

   「說甚麼呢。」人與生俱來有好利、嫉惡之心、耳目聲色的欲望,他重生為人避不掉也躲不掉,但他身邊有父母有如兄弟般的朋友,又有甚麼好不甘願的呢,人有氣有生有知,亦且有義,故最為天下貴也,人能辨別或認知是非善惡才能向善,是啊,他明白。

   「讓你攤上了這麼麻煩的人。」鄭羽朔知道襄王不能對自己怎麼樣,但同樣的他也奈何不了襄王,但他只想到自己兄弟可以因聖上旨意回到太樂署而歡喜,卻沒顧慮到又是誰在聖上面前促成此事呢,也許他真的也是太相信他兄弟的才華不可沒,他太希望他回來了。

   「還有讓太樂令之子不能得罪的人呢。」為了節制欲望,防止人性貪婪人們也需要外在的管束,他明白自己此番為人帶著這些從前的記憶是為了甚麼,以禮修身,以法約束,天道有常,不為堯存,不為桀亡,人性中雖無善端,但可以學曉仁義,讓人皆有知善和行善的能力,是啊,他懂了。

   「他要是敢動你我就去大理寺。」看著兄弟對自己笑了一口氣他馬上噘起嘴說的信誓旦旦,完全不知道自己兄弟腦袋裡閃過了多少念頭,就看身旁人笑了出來胸有成足的雙手還胸,那釋然的樣子與他從前迷茫的樣子不同,鄭羽朔覺得眼前人真的有哥哥的樣子了。

   「放心,我能對付他。」被鄭羽朔的反應逗笑了,他這個弟弟啊還是這麼講義氣,在旁邊偷聽根本就是放心不下自己吧,但他知人之有道也,無教則近於禽獸,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別,長幼有序,朋友有信,聖人作為禮以教人,使人以有禮,知自別於禽獸,這樣的人怎麼對付呢。

   「算起來你們也是有血緣關係呢,他怎麼就這麼不要臉呢。」鄭羽朔知道言家沒有辦法抗衡王族,但縣主出面還是有辦法的吧,只不過場面不好看就是了,他光是站在旁邊聽就覺得他怎麼敢說得出口,入幕之賓,這究竟是對伶人的言舜昕來說還是對同輩不同位的言諳說呢。

   「他說提攜我吧。」想與自己親近又要讓自己以伶人的身分入府伴居左右,他就是覺得自己被低看了啊,其實禽與獸只是區別於禮教,並非喻為辱罵之詞,妖獸單純非黑即白但冠冕堂皇的大有人在,指的就是這種人了吧,離侖邊想邊露出了嗤之以鼻的神情。

   「你這次回來整個不一樣了,言大人和縣主把你顧得好啊。」垂眼看著眼前人散發著與以往不同的自信這跟出事前的樣子真是判若兩人啊,鄭羽朔忍不住嘴角的笑意打量著自己兄弟好像是不是沒以前那麼纖細了,好像體格比以前更好了,是不是閉關在家偷偷練武了啊。

   「差點連累了整個家族,我怎麼能還像孩子一樣呢。」這次回宮幾個月來鄭羽朔也忙得根本沒時間來自己住處,可能要等這次連番的宮宴結束他們兄弟倆才能好好聊聊了,他在四年前拒了指婚犯了死罪,要不是因為娘親回宮求了後宮正主,不然他怎麼可能只是被逐出太樂署而已。

   「縣主好歹也是親王之女,你這門親事怎麼可能推得掉。」推的了一門是推的了幾門呢,他覺得他哥應該還是要好好看一下哪一個郡主哪一個縣主好,時間到了聖旨還是會下來的,更何況相貌出眾才學兼備,要不是言大人沒有爵位他好歹也是個爺,鄭羽朔就看身旁人想躲幾年是幾年。

   「還有幾年讓我想想吧,這幾年遠觀喧擾心如止水挺好的。」生而為人有很多身不由己他是明白的,其實父母的清議之苦他都看在眼裡何須又讓人下嫁自己呢,他這次又回到宮中回到台上真的只是因為想念跟兄弟們在一起的日子,也真的熱衷癡迷於出演宮宴懷念在台上傾情的自己。

   「你又想熬到而立之年,在這當中你可招來了多少愛慕之人啊。」這哥冠禮也拖這下連大婚也拖,但他哥從小讓人傾慕的人數就不比自己少啊,雖然他也不能說他成婚後愛慕的人會變少,但這明面上明著搶的肯定比暗著奪得來的洶湧多了,鄭羽朔覺得他哥還是不懂這官家人是多麼可怕。

   「但在宮中還是女子傾心於我較多。」襄王算愛慕之人嗎,雖然他也是個麻煩之一,但是他知道至少在宮中愛慕他的女子還是比較多的,只是宮宴與會者畢竟都是為官者或是皇親國戚,在宮外都謠傳傾慕他的男子還不少,但他也不想去操煩這麼多了。

   「那是因為你跟我長得一樣俊啊。」誇自己兄弟的時候連帶把自己也一併給誇了,雖然說出來像是玩笑話但鄭羽朔還是嘆了一口氣,當年哥加入了伍頂是不是一個錯誤的選擇呢。「你不應該跳舞的,只唱歌時你的愛慕者只是女人,男人也只是少部分,你現在一跳舞,男人的數量都比女人還多。」

   「沒事,在府中待得這幾年我可是有精進自己的,還想跟你學習寫曲子呢。」當然除了身為伶人該具備的或是身為伍頂一員他也有努力的按時操練,他自己也默默精進了拳腳功夫,雖然這個肉身的成果沒有自己當年槐鬼來的有震懾力,但還是讓自己的體魄比較像以前化成人形的模樣。

   「呵,等著哥來戰呢。」居然說想寫曲,這哥是真的有野心了來著,鄭羽朔聽到自家兄弟想寫曲並不覺得自己會受到威脅,反而他覺得有人能跟他一起分擔太樂署的要職,跟其他也會寫曲的哥哥們一起努力,這種感覺還是挺好的,結果就看眼前人突然像想到了甚麼似的。

   「我也挺喜歡春夏逢時那曲。」他雖然剛回宮不久但還是有跟進太樂署內發生的所有大小事,應該說伍頂的兄弟們他都有去關心了一下,但他一說完突然就發現鄭羽朔瞬間換了神情而且在他還沒說完話就開口打斷自己了。

   「那不是我寫的曲。」那張大著眼一臉情緒高昂的模樣他都看得更清他眼睫裡的那顆痣了,鄭羽朔還以為這個人接著要誇自己,結果倒是誇了別人了,他本來還有種嗯哥哥要和自己一起寫曲的感動,結果這話接的怎麼好像有點文不對題的感覺。

   「我知道那是佑仁寫得。」他有些後知後覺得發現自己是不是說錯話了,但佑仁不是睡在他隔壁屋嗎,他最近當然最常就是跟他說話啊,他只是想跟鄭羽朔說說自己的感受,但他發現他解釋到一半眼前人又皮笑肉不笑的打斷了他。「只是說佑仁那。」

   「我知道那曲子不錯。」敷衍似的點了點頭鄭羽朔看了一下旁邊的院落花花草草緩和一下自己的心情,嗯不是他沒說真心話,他是真的覺得佑仁哥那首歌不錯,他只是不是滋味而已,跟曲子沒有關係跟佑仁哥也沒有關係,他就是挺在意他最好的兄弟誇的是別人。

    「我也喜歡你寫的那首曲子。」發現這鄭羽朔又一臉哄不好的樣子他趕緊又換了話題,結果說到了一半他發現自己居然真記不起他想說的那首曲子叫甚麼名字,他尷尬地反問著眼前人卻發現他無言的張了嘴嚴肅地看著自己。「那叫甚麼來著,上次在春夏逢時演奏完後。」

   「佑仁的曲子你就記得曲名。」鄭羽朔轉回臉幾乎覺得自己像是在哀怨地瞪大眼瞪著他,他忍無可忍的咬著牙說著但又刻意壓低著聲量讓他低沉的嗓音更像帶著低吼似的,結果果然自己的反應讓眼前人更緊張了,好吧,他們不是最好的兄弟嗎,他生氣不是應該的嗎。

   「那不是因為我演奏過嗎。」因為鄭羽朔的語氣他的口氣也激動了起來,他們倆在殿外聊得渾然忘我完全忘了要看著殿內,雖然襄王走了他就沒甚麼事可以退了,但鄭羽朔還沒法先走,他著急地在為自己解釋,不是,他為什麼要解釋,他會記得自己演奏過的曲子不是很正常嗎。

   「對,你演奏不是我做的曲,為什麼是佑仁的曲。」鄭羽朔看著殿內陸續有人離席也看著同僚有出來看了他們一眼,他似乎發現殿內已經開始在收拾了,他手揮了揮要他們忙完就走,雖然他不是在吵架但他就是有點不悅就是了,反正他看他哥也沒有要消停的意思。

   「你不是很忙嗎,我回宮後根本沒見過你幾次啊。」不是,這鄭羽朔是真的在生氣嗎,都幾個月了現在提這事在跟自己生氣嗎,也不想想他自己有多忙他們連私下見面的時間都沒有,他怎麼有辦法去談演奏還是曲子的事情啊,他決定好的行程不也是無法輕易改變的嗎。

    被回的有些無話可說,嗯確實哥回來他有萬分欣喜卻也不知所措,只能讓哥暫時編排在待定的安排上,但是他聽了還是很不高興,不知道是對自己還是對眼前人,就這麼協商一件事都這麼困難的樣子,鄭羽朔有些發牢騷的說著。「我的曲子這麼多首。」

   「你不是自己演奏的嗎。」說白了他們哪有時間細談這麼多事,看得出宮宴已經結束他伸手就想拆了束髮的頭冠,他實在是纏的頭都有些疼了,覺得今天宮宴挺早就結束他就想隨口一聊,結果說出口他又發現鄭羽朔那生無可戀的表情又出現了。「我最近很喜歡佑仁他欣賞的伶官寫的那曲。」

   「你真的很喜歡佑仁。」幾乎是忍無可忍的仰著頭閉上眼睛呼吸一口氣,他覺得自己這氣過不去了,邁開長腿就想走反正殿內有人都收拾好了,他現在只要回太樂署稟報就可以回去了,鄭羽朔就發現身後人跟了上來拉住了自己的手臂,對呢他可以先送這個人回屋。

   「你又來了,你說這甚麼孩子氣的話。」這人話沒說完就想走了,是想走去哪啊,今天這麼早收宮宴這人不跟自己多說點話嗎,結果看這人走的方向是往他們伍頂住處走去,這個人要送自己回屋啊,畢竟在宮宴上必須上酒宴的只有他們兩個,本來只有鄭羽朔一人但自從這次回宮應了襄王他也不得不出面。

   「佑仁長佑仁短的。」嘴裡忍不住碎念他實在是沒想到有甚麼可以說的了,他現在大概說出口的話都沒有經腦袋思考過吧,鄭羽朔邊走著熟悉的長廊他還想著自己多久沒走到這了,自從哥出宮之後他就幾乎沒有過來過了,和伍頂的哥哥們在教坊就會見了基本上不會到住處。

   「你又說這種孩子話。」這鄭羽朔真的是這麼大了都不會變,他進伍頂之後因為跟其他兄弟也更熟絡了比他剛進太樂署時更親,本來十歲進太樂署就只有認識鄭羽朔一人,十五歲進教坊司就認識了伍頂的兄弟但當然還是進了伍頂之後更不一樣了,但鄭羽朔就有時候不知道是真生氣還是嚇唬人的。

   「反正佑仁哥的眼界都是你喜歡的。」他已經想好回去後要跟他娘子說甚麼了,說他言諳哥哥居然喜歡佑仁哥哥做的曲,真是太讓人傷心了,搞不好還說不成,不知道自己回去都甚麼時辰了,邊走邊漫不經心的看著前面就看身旁人聽到自己所說又扯了一下自己手臂。

   「你又說這種話,我們不是比較親嗎。」明明他自己跟其他兄弟相處的時間都比自己還久,他們早就因伍頂都長時間在一起練習,當然也是因為他們後來曾是同一屋所以更親,但這有甚麼好比較的,真不明白這有甚麼好計較的,他當年是因為只有朱厭一人,這鄭羽朔又不是。

   「對,你就只對我玩鬧都欺負我。」回過頭看了身旁人一眼他還是滿臉哀怨的樣子,但他的手臂還是任他拉著,嗯說起來他言諳哥哥明明看起來木訥害羞話又少,但有時候淘氣的捉弄人時又只捉弄他一人,都不怕自己會生氣似的,雖然奇怪的是明明自己生氣了給整回去結果還是自己先道歉。

   「那不是因為我們比較親嗎,而且我們又不生隔夜氣的。」這鄭羽朔現在是在跟自己翻陳年舊帳了嗎,他們但凡以前吵架了沒有一個擁抱不能解決的事,說好了不能再生對方氣的,他現在提出來是甚麼意思啊,結果就聽鄭羽朔還在碎念。

   「那是以前,對,現在你們都住在這就我住在別處,你們做甚麼都一起。」雖然他都成婚這麼多年了但他還是會懷念跟兄弟在一起的日子,雖然他們現在也都還是在一起但他就是覺得還是有些不一樣,有所顧忌了吧,要承擔得比以前更多了。

   「你都成婚了說甚麼孩子話,我們以前不也甚麼都一起嗎。」這愈說愈不像話的說詞還真不打算改口,到底是在說他們倆的事還是指兄弟一起的事啊,他聽的都有點不明白,其實除了身分上的不同時間上難以配合不也沒甚麼改變不是嗎。

   「成婚也有成婚的得失。」這種失落感不知道為什麼在他言諳哥哥面前這麼大的差異感呢,也許是因為自己真的很在意他吧也是自己最能坦誠面對的人,他也是自己最愛護的人自己從小就習慣護在自己身後的人,這些忙碌這些壓力他似乎也只會跟這個人傾訴,才不會顯得自己這麼沒用。

   「說甚麼話呢,都成婚了還想像孩子一樣玩鬧。」這話都說到甚麼份上了他連扯手臂都懶得了,算了這臭小子就這臭脾氣,過了就沒事了,結果說了這麼久終於鄭羽朔要結束這段荒謬的抱怨了,眼看他屋也要到了還不知道這人要不要進去喝口茶呢,說這麼多不口渴嗎。

   「知道了。」鄭羽朔聽身旁人愈說愈像在訓自己話,算了他不說了,反正估計明天自己在看著他言諳哥哥的笑臉他就會忘記這件事的,雖然話是這麼說他現在還是有點無精打采的,啊,原本他們到底是說甚麼來著,為什麼扯了這麼遠啊。

   「你又一臉像是失落的樣子。」明明乖巧的說知道了結果他一看還是悶悶不樂的樣子他忍不住又無奈的笑了出來,這人到底要彆扭多久啊,他也只不過是稱讚了佑仁一句而已,結果就看鄭羽朔像想到甚麼似的突然神情一轉胸有成竹信誓旦旦的說著。

   「反正寫曲我教你。」

   「就現在,走。」

    人不能不樂,樂則不能無形,形而不為道,則不能無亂。
    則莫不和敬,則莫不和親,則莫不和順。是先王立樂之術也。
    樂者天下之大齊、中和之紀人情之所必不免也,
    足以率一道,足以治萬變。
    樂者,聖王之所樂也,而可以善民心,其感人深,其移風易俗。
    他不會放棄像父親一樣成為一名伶官。
    夫民有好惡之情,而無喜怒之應則亂,故先王導之以禮樂,而民和睦。
    亂世則賤禮義而貴勇力,貧則為盜,富則為賊;
    樂也者和之不可變者;禮也者理之不可易者,
    樂合同,禮別異,禮樂之統,管乎人心。
    人心怎麼會難測呢,是自己愚昧不知罷了。
    猿跟人,其實很像。
    他能明白朱厭很快理解人是有原因的。
    我們生而為妖無牽無掛壽歲無盡。
    不像人有父母手足,夫妻姻親等龐大的血脈關係,
    短暫一生卻備感珍惜難忘,苦與樂都會嘗盡。
    可朱厭就是想要這樣過著人的生活不是嗎。
    窮其一生就是為了找到生命的意義,只是妖生漫長又怎麼會懂,
    但無論是以甚麼方式活著或是以甚麼方式死去,
    都要活的有意義,死得有意義。
    守護大荒同歸同亡,禍福與共不死不終,他們都做到了。
    他知道朱厭的心猶如被灼燒後不曾癒合的傷口,
    凶惡強大的妖力與法力給他一層外衣,
    可頂著罪惡的一切卻是他最善良的純真,
    讓他有愧於面對美好,也不忍心面對過去,
    有愧無悔,而他只是剛好死在了最想活的那一年,
    替他,做回一次人,也沒甚麼不好。


&


昏昏日暮近沉沉舊日心,藍色湖泊困著故人的倒影。
大夢覆新衣眠眠不覺醒,大海潮汐起落思念聽不清。


誰哭紅眼睛斑駁的心,讓夏蟬也聽冬雪也聽。
走走停停追著你的聲音,我在人海舉著小小風鈴。
我會化成雨滴古老的歌曲,終於聽風兒說知道你在哪裡。
奔向你尋找你,要帶我去找你,找到你,找到你。


   「唔。」胸口難受的讓他悶哼出聲讓他一瞬間就睜開了眼,大口的喘息著他看著眼前熟悉的擺設,這是他生而為人後在宮內的住所,房外的燭火昏暗的天色讓他知道還沒天亮,喘息沒有停止他覺得自己身子有些難受,卻不知是從何而起,難道宮宴的酒對他有效用了嗎。

    這次,他夢見了趙遠舟跟文瀟。

    在夢中難平的不明情緒醒來依舊難受,難道是嫉妒嗎。

    可當時的自己並不明白那是甚麼。

    發現自己全身是汗他決定批了件外衣就去沖個涼水清醒,但現在這大半夜的也只剩下宮宴附近的池子還能沐洗,走過自己步行過幾百回的長廊,他知道有小道能讓他更快到達目的地,選了一間最偏最不靠近喧嘩打鬧跟令人害臊的嫵媚聲。

    寬衣解帶不須差人燒水他就只是想洗去溼黏的汗水並平息燥熱的身子,迅速地沐洗套上寬鬆的衣袍他依舊是準備歇下就寢的模樣,與宮人打聲招呼趕緊就要回住處,雖然這大半夜的除了這喧鬧的酒池肉林之處也只剩下值班的禁軍,但此地畢竟不宜久留他的腳步也比平日走得更快些。

    過沒多久他卻發現似乎有人在不遠處跟在自己身後,遠觀的人影他只是撇眼一見,但他知道自己不宜繞小道回屋,雖然所有太樂署的伶人都走此道但可不能讓外人知曉此道,他只好又踏上漫長的長廊腳步大步的走著,至少他高大腳程也快些,突然卻被由後披上披風摟住了肩整個撞進身後人的懷裡。

    幾乎是瞬間就聳起了肩拳頭都攥緊了,但摟住自己的臂膀熟悉的讓他馬上就卸下了心防,他側過臉就看見熟悉的臉蛋一臉兇狠地看著後方,察覺到鄭羽朔的僵硬與強硬的擋住了他半個身子像是護著自己的手勢他本想驚呼都憋進了嘴裡,他不知道他從哪冒出來的,從小道上看到自己追過來的嗎。

    看著人影默默地往宮宴走回去鄭羽朔記清楚了那人的身影,他待會就回去問是誰放人走過來的,看人離開他鬆開了手退開了幾步看著他哥開口就忍不住口氣就硬了起來,忍住自己不能大聲吼但他實在是有點生氣,這人知道自己在做甚麼嗎。「你怎麼這麼晚還在這。」

   「我就是睡醒了想。」這果然一開口就是要對自己生氣的模樣,他一時之間也像是自己做錯事了一樣想要解釋,但他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錯了甚麼,他不也是做了一般伶人會做的事嗎,伶人與宮人地位相同除了需協助之處各司其職他總不可能大半夜請宮人燒水到自己屋裡來吧,結果他才說到一半就被鄭羽朔打斷。

   「你找哥哥們幫你啊。」他看的出來這個人剛出浴更不用說這個人穿著寬鬆的衣袍,寬肩窄腰整個透的身形讓人看的一清二楚,不想穿正裝回屋又要脫但至少也多披件衣服拿件厚重的外袍也行啊,算了好像不管怎麼穿他這模樣實在不適合出屋外,結果鄭羽朔發現他哥還挺有理由的。

   「我不就是不想吵醒他們嘛,我一個大男人的,來這裡有甚麼關係了。」大家為了宮宴演出都累了早就都歇下了,他是要去敲誰房門找人幫忙一起燒柴燒水啊,再說了大半夜除了茶水他不知道哪能取水,以前就算到凌晨半夜他還有鄭羽朔能一起,現在他就只能來這了啊。

   「你有看見有人跟出來嗎。」這是一個大男人的事嗎,這哥不知道自已現在皇城裡有多少人傾慕著嗎,這人以前不需宴陪,要不是那襄王指名宴上作陪他哥也不需要喝酒如喝水般還會半夜在屋外。「你才剛回伍頂要是又出甚麼差錯該如何是好。」

    被鄭羽朔一說了重話他突然說不出話來,那像是在反問自己的口氣讓他不禁認真地思考了一下這事真的有這麼嚴重嗎,在他還沒說出話來鄭羽朔就拉著他往小道的方向走回去,就像是不想讓他走正路走太久一樣,他好一會才回出話來。「有啊,那沒事的,他自然就會回去宮宴上的。」

    原本想著這人說不出話來想必是知錯了,結果這說出的話完全不認為自己此番作為有何之錯,鄭羽朔立刻又停下了腳步回頭看著那被自己拉著走的男人,脣紅齒白的披著有些濕的長髮,寬鬆的衣袍下是白皙姣好的體格,這人到底知不知自己回的話有多麼沒說服力。

   「如果不會呢,你怎麼知道他想對你做甚麼。」

    又被鄭羽朔一回的瞬間說不出話來,可腦袋裡卻閃過無數個不明白,不是,他是男人,也會些拳腳,他倒是沒想過自己會因為被人非禮相犯而用上,究竟是他太高估了自己還是鄭羽朔太低估了自己,還是鄭羽朔太高估自己的魅力了啊。

   「是知道錯了才不說話的嗎。」再次又被自己堵住了話,他不知道他哥到底是不是真有悔意還是知錯了,看他皺著眉欲言又止的模樣肯定是在想究竟要回自己甚麼話吧,結果果然說出口的話讓鄭羽朔翻了一個大白眼。

   「欸,又不是所有男人都對我,搞不好他是想委身於我。」他說了自己一個都覺得荒謬的說詞,他從來不覺得自己哪一點招男人喜愛了,而且他高大也不比以前纖細的身板了,比他高大的男人除了鄭羽朔也沒別人了吧,他到底是要防著誰啊。

   「還管誰委身於誰,你不知道你男人女人都要提防嗎。」聽聽他的哥說得像沒見過世面一樣的說詞,他肯定是在想他身形高大吧,不知道有多少妻子都是比相公強壯高大的好嗎,這又有甚麼一定的關係了,鄭羽朔就看眼前人一臉不明所以還硬要堅持己見的樣子。

   「我就是男人,還能被做甚麼。」不論別人想對自己做甚麼好了,也不論誰對自己不利好了,他是保護不了自己的人嗎,這些不就是人而已嗎,又不是妖,他現在只是凡人沒錯但他好歹也有三萬多年的意識,能有甚麼是他不知道的嗎。

   「你是不知道他們看你的眼神。」這哥到底是太有自信還是太天真,以前不是還說他知道男人之間是怎麼魚水之歡的,他到底看不看得明白別人是怎麼看他的啊,伍頂已有先例自己受清議之罰固然太樂署不會有人再敢輕舉妄動,但誰知道那些與會之人憑著官威還是皇親國戚能幹出些甚麼事來呢。

   「看著我又怎麼了,我又管不著別人怎麼看我。」說白了這鄭羽朔就是想太多了吧,他們哪管得著別人的事這麼多啊,每天練舞練唱又執掌宮宴這麼多事都不嫌累嗎,哪還有心思去想那些有的沒的啊,凡人就一日三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更何況他們日落都還沒息呢。

   「反正你以後不許再三更半夜出房門。」這究竟是不是想的太通透了,但他哥一向是真的挺天真的,自從他們沒在一屋後他就有點擔心,現在每每宴陪他更擔心了,鄭羽朔嘆了一口氣才繼續拉著人往小道走去,該說的說了這才解氣得想起關心這人酒後是不是難受了。「不難受嗎。」

   「不會啊。」沐洗之後其實身體就好很多了,但他其實覺得自己應該是心裡難受吧,也算靜一靜自己的心,不去想那些夢境,不,那其實不是夢,這是曾經的記憶他知道,是自己悟自己的心悟得慢罷了,也說不明白自己究竟為什麼當初要那樣。

   「退酒了吧。」剛回宮時宴陪見他喝此酒時沒甚麼太大反應,哥哥們也都說他沒事,他雖已事先都備好了解酒藥,卻也是擔心這酒喝多了不知道會有甚麼其他作用,他自己是沒喝那麼多又有解酒不太有影響,但鄭羽朔可就擔心自己給的解酒藥不夠多。「你知道那不是單單只有酒吧。」

   「我知道我沒喝多。」知道鄭羽朔在暗指甚麼,但其實跟其他人相比他確實喝的不多了,襄王的宴陪也不只他一個人,他們給襄王灌的可不單單只有一種酒而已,跟宴陪的兄弟姊妹們相比他還只能算是陪坐而已,他在酒宴上不大有甚麼用處。

   「我給你解酒還有吧。」他日日都會差人準備解酒送到他哥屋裡,就算不宮宴他也不知道那襄王甚麼時候發瘋就把他哥叫去了,他知道他沒安甚麼好心還是多準備些比較能防小人之心,眼看自己就要送哥哥回到兄弟們的住處了,時間也不早了鄭羽朔還是不忘叮嚀。「明日他若再找你喝我去擋酒。」

   「有,我宮宴前就吃了,沒事的我可以。」這鄭羽朔真的是照顧自己的無微不至,回到房門口他這才想起要問方才鄭羽朔到底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那的,他記得他身後明明就只有看見那個人影啊,他確實是沒往小道看,莫非他站在小道那看見自己走過去覺得奇怪。「你剛怎麼突然出現的。」

   「我剛是在寬慰人來著,想說你怎麼突然在外頭還不往這走。」他叫人先回房還去一探究竟,不知一踏出小道往他哥方向一看眼角就注意到另一側有人影,那還愣住止住了步才躲起來的模樣讓他怒火中燒,他立刻脫下自己的外衣就往他哥身後衝過去,這種事他實在是不想再發生了。

   「你這麼晚不回房,你媳婦都著急了。」打開房門他脫下披在自己身上的外衣還不忘打趣自己的兄弟,他真的也該回去了,哪有一個做人相公的總是早出晚歸,殊不知到這鄭羽朔還理解成別的意思去了。

   「都成婚多久了還怕我在宮宴上胡來嗎。」他這也是因公晚歸又不是在外面胡來,再說了他在太樂署誰不知道他自己多麼會避嫌啊,再說也沒有人比得過他娘子的美貌了吧,除了他哥吧他想,鄭羽朔說的坦蕩但還是被他哥哥苦口婆心似的念了一番。

   「別說大話,好不容易求來的親,之前是你我一屋,她固然能問我你的去處,現在我管不了你了。」忍不住環胸就頭頭是道地說了起來,他看著兩人好不容易終成眷屬那也是他認識了這世間的美好之一,再怎麼樣他也會好好看著他弟弟的幸福。

   「知道了哥,別擔心,我再看會大家就回去,你睡不著也躺著吧。」乖巧的笑了笑他知道哥哥的好意,彷彿剛剛緊張與霸道的模樣都已不在,他還是那個溫柔又愛護哥哥的鄭羽朔,下一句他還是不忘叮囑他哥明日還得宮宴,能睡多少就睡多少吧。

   「知道了。」知道這跟自己曾經睡一屋的人有多了解自己,他也不推拖的乖巧應話接下了對彼此的關心輕輕的笑著,結果看眼前人本來動身準備要走卻又像換了個姿勢似的直盯著自己看,他納悶的張開雙手看了一下自己的四肢不懂鄭羽朔到底在看甚麼。

   「你看看你現在這出浴的模樣,以後別再出房門了。」他不是說他哥像個女人,但是他哥因為相貌出眾身形姣好只要不謹慎就會散發著讓人想接近的氣息,再說他有時莫名會有讓人想憐惜的樣子出現,又再加上眼前人此刻的模樣,真的覺得這被人看見了多不好。

   「我很男人的。」看著鄭羽朔苦口婆心像個娘親一樣嘮叨著他,他爹親娘親都還沒他這麼誇張呢,他賣力地笑著陽剛有朝氣的笑容就連嗓音也故作用力的低吼著,像是要逗弟弟開心似的要他不要再替自己擔心,結果眼前人敷衍似的把自己推進房裡替自己關上了門。

   「你進去你進去。」

    每回有宮宴他就睡不好,雖然他不怕登台。

    可他就是坐臥不安,也怕自己給爹娘丟臉。

    以前睡不著總會把羽朔叫起來說話。

    現在,也挺好的,他一個人處著也是挺好的。


&


一步一念,追著每個昨天。
腳步蹣跚,卻從不問明天。
輕聲喚,喚不回從前。
我看見,你在我眼前。
把一切擱淺,換一句甘願。


   「小卓我想回去。」

   「閉嘴,說多少遍了,這是宮宴。」從知道要赴宮宴開始身邊這猴子就滔滔不絕唸個不停,說有多不想來就不想來,明明以前就很愛湊熱鬧的,雖然總是裝作一臉有甚麼好稀罕的樣子但明明就喜歡熱鬧來著,說淘氣吧現在確實好像又不怎麼愛上街了。

   「我就幾百歲一個小妖,來這裡接甚麼禮,早就剩下話本知道我是誰而已。」說到底,他沒事為什麼要出緝妖司,不去個街上溜搭就好了還跑到荒郊野外去救了個甚麼王爺,他自己動用妖力也就算了,偏偏咱們卓翼宸卓大人及時趕到,露了個臉讓人認出來他們都是緝妖司的。

    實誠如小卓當然是交代了清楚自己的身分。

   「你幾百歲我不也幾百歲嗎。」真的很難不對身旁這猴子動氣,但是他又要瞬間笑臉迎人擺出個樣子,卓翼宸一直有帶孩子出門的錯覺,不要說從他化成人形開始,真的是從他是白猴子開始他就覺得在帶娃了,現在這個整頭白髮的少年朱厭也是到文蕭離世多年後才有的樣子。

   「但你有冰夷妖力我沒有啊,我重來耶。」人都說朱厭現世必有大亂,偏偏這齊王把話本的內容把他當作神一般的存在,即使卓翼宸拼命說不能讓世人知道朱厭問世,齊王的讓步還是得讓自己進宮領賞。

   「趙遠舟,帶著三萬多年的記憶重生別給我裝猴子了。」以前覺得趙遠舟倚老賣老,現在怎麼都覺得他裝嫩還賣傻呢,他從以前就調皮愛打趣別人,現在跟他在一起久了又經歷這麼多,真的覺得他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臭猴子,他們不能抗命這件事還不能看明白點嗎。

   「我法力戾氣都沒了,這淺薄妖力一字訣才練得差不多一點。」把話說都岔了這卓翼宸又把他的別名拿出來說了,不是說天下獨一個朱厭化形成人的趙遠舟嗎,老是這樣叫他比叫他朱厭還更可怕,他現在真的只是一個小妖隨便說謊總編的過去吧。

   「你要是等一下敢跑了,回去你就死定了。」他們此行沒有帶太多人來,就連現任的神女都沒有來,就是不想興師動眾隨便搞個名目接禮就可以回去了,但聽他這麼一說卓翼宸倒擔心了起來,這趙遠舟不會等一下真的用一字訣就溜了吧,這娃還真是難帶。

    看著這把自己帶大的好友又擺起臉來,他愍起了嘴識相的安靜跟在他身後入席,這平時沉穩內斂隨著年紀愈發不苟一笑的卓大人,也只有面對他這個潑猴子會像個孩子一點,授完封接完禮不就該回家了嗎,為什麼還要坐在這裡聽曲看戲啊。

   「咦。」同時感受到一股淡薄的妖力,卓翼宸看向自己放在一旁的雲光劍卻發現沒有動靜,他抬眼與一旁的朱厭對上眼,看得出他也一臉納悶地甚麼也望不出個所以然,也是,破幻真眼他說了等他妖力修為超過自己再還他,亮起金瞳抬眼隨即一掃確實也沒看出甚麼。

   怪了,是哪來的。環顧了四周放眼望去賓客都是穿官服的人,只有他們緝妖司與旁人不同,沒看出甚麼動靜也無法確定是甚麼,換了一個神色他又乖巧地墊了一下才坐好,這時一批伶人有男有女步入了大堂之中,個個戴著半遮面的面甲遮住了眉眼,開始了,無聊的宮宴。

    宴席就是吃飯唄,專心在吃食上他看了旁邊坐的剛正不阿的卓大人,那碗筷看起來就是淺嚐幾口,被發現注目後還瞪了自己一眼他又習慣性乖巧地放下了筷子,嘴裡正吞下剛剛咀嚼完的東西沒注意到這時的伶人說了甚麼,就只聽到了天地無侖四個字引起了自己的注意。

    這不是話本裡的詞嗎,他記得,這是離。

    熟悉的聲音讓他忍不住尋著嗓音看去,在這豪壯的樂曲之下那纖細柔軟的聲線是如此的突出,他知道與平時低沉說話時不同可他聽過這個聲音,看向大堂之中尋得那嗓音之人是他熟悉的臉蛋是他思念的身影,那曾經與自己形影不離的身影還以為再也不會看見了。

   「離侖。」

   「甚麼。」聽著朱厭所說又看著他發愣的方向望去他也把自己給看愣了,身著白衣披著長髮高挑的身形俊俏的臉蛋白皙的皮膚,清冷的一字一句唱著就好像詞曲都入了他的心,卓翼宸意識到身旁人說的是離侖兩個字,但不可能啊沒有妖氣也沒有妖力。


滄海一念,等遺憾將荒蕪天地吹遍。
山月未眠,等雨水把每個遺憾填滿。


    你的遺憾是甚麼呢。


碑文難辨 ,誰的雙眼。
歲月磨平誓言,還在回望昨天。
顛倒世間,滄海桑田。
無法找回破碎的昨天,紅塵滾滾卻止步不前。
如何讓時光倒轉往前。你用沉默送背影走遠。
我願踏破山崖化一隻白馬,咬碎所有掙扎讓苦難生花。
用無情寫牽掛,用一生懷念一剎。


    漫長的懺悔所有的掙扎你寧願咬碎也不開口,不是嗎。

    苦難會生花嗎,會嗎。

    那些牽掛那些一剎,若妖生漫長要用一生來回望嗎。

 

笑天地蕪雜鏡花水月假,等磐石生花痴人笑我傻。


    磐石是你還是我呢。


放不下,回身苦海無涯,好多話,未開口已沙啞。
無懼無怕,天盡頭終有家。無牽無掛,黑夜帶我回家。
用晚霞,溫暖一身的傷疤,別害怕,星光會記得我嗎。


    這就是你想的嗎,離侖。

    你甚麼時候重生的,這戲曲般的詞本,比他所知道還更完整。


待續。
抱歉這次又隔了這麼久才產出一篇,
終於要進入正題了!
鋪陳鋪了很久(?
一波三折一直在改篇幅的我,
不知道要讓文章在甚麼時間點停下,
下一篇我又要思考要斷在哪了!
感謝大家耐心的等候~
 

arrow
arrow
    文章標籤
    大夢歸離 舟離 厭離
    全站熱搜
    創作者介紹
    創作者 KA TO 的頭像
    KA TO

    香藤居

    KA TO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