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若行人


        看著那趕緊就跑得不見人影的狄仁傑,他扶著自己的腰打算跟了上去,他似乎知道聲音來自灶房,跟他印象中所知道的位置一樣,他依然無法相信自己會如此熟悉這個地方是因為他在這住上好幾年,但的確他住了一陣子。

        好不容易走到門前,眼前的景象讓他的心漏跳了一拍,散落一地的鍋碗瓢盆,孩子的長髮被燒了一段,衣服更是燒毀了一半,火紅的手與臉頰讓他一瞬間腦袋空白,立刻衝上前抱住孩子,完全不管一旁的狄仁傑正在處理被燙紅的皮膚。

     「嗚嗚。」

     「娘,忠兒沒事。」看著那嚇壞的娘親抱著自己就哭了出來,他趕緊安慰著這方才震驚不已有一剎那傻在門口的人,那模樣他永遠記在心裡,這個人是這麼的在乎自己。「只是因為燒到頭髮我打翻了碗而已。」

     為什麼。

     為什麼。

    他無法言喻自己為何會這麼心慌的哭了出來,火,讓他感到害怕,讓他想起赤焰金龜的力量,他終於想起這個孩子像誰,像他當年的好友沙陀忠,那個最後死在自焚的烈火下的人。

    「娘,忠兒真的沒事的,你別哭。」伸出小手撫撫抱住自己的肩膀,這身上沾滿白花的娘親是如此的美麗與溫柔,那顫抖的雙手他知道尉遲真金哭的有多用力,微弱的啜泣聲在他耳邊是如此鮮明。

    豆大的眼淚不斷的湧出眼眶,他無法停下自己心中的內疚,無法停下自己給予的責難,讓他想起以前在身邊的沙陀是如此的天真討喜機靈的可愛,自從大理寺逆反後瞬間豹變的性格,不,變的人也不只是他而已。

    「對不起忠兒,疼嗎。」移開臉不抹臉上的淚痕,他差點忘了眼前只是個孩子,自己的慌亂會嚇到他的,輕輕撫了孩子的臉,他看著那和沙陀忠如此神似的臉,像看到自己的好友,一句對不起像是希望自己的好友能聽到。

    看著那笑的一臉燦爛朝自己搖頭想安撫自己的孩子,他忍不住的又掉下了眼淚,暋起了嘴角心疼的苦笑著牽起了燙紅的小手,那雙累積傷痕累累的手,不像只有今天才造成的傷痕,自己說出的話哽咽的他都覺得不像自己。

    「你看你的手。」

    「娘,這不要緊的,擦擦藥就好了。」看著自己手上的水滴是眼前人專注的看著自己的傷而再度滴下,他抽開手抓住那淚流不止的娘親,臉上依然維持著笑容希望可以讓尉遲真金緩點心思。

     「你看你的頭髮,你的臉。」因為小手的移開讓他抬起了眼將注意力換到那滿頭辮子的頭髮,焦黑在自己眼前,火紅的小臉上充滿著炭灰他都不知道還有多少傷藏在這人身上。

    「娘,真的沒事,沒關係的,真的沒關係。」看著那帶著萬般內疚的人依然無法停下眼淚,他看身旁的父親無動於衷的看著他們的互動,苦笑的模樣好似有些忌妒他們,但卻沒有上前阻止。「爹,你先帶娘回房,我等等端去房裡。」
 

&

 
    「你怎麼放心讓這麼小的孩子去燒柴。」被扶出去膳房就忍不住的對狄仁傑發飆,在回房的路上兩個人在廊上大小聲,尉遲真金實在無法想像這個人怎麼會讓一個六歲的人去燒柴,窮也不該是要過這種生活吧。

    「對不起都是我。」趕緊就是賠罪,狄仁傑實在是無話可說,擺著低姿態就是希望尉遲真金可以消消氣,卻不知道尉遲真金心裡糾結的不單單只有這一件事,更不知道那個人滿腔的自責說不出口。

    「你知道火……」

    「對不起你先喘口氣好嗎,是我的錯,我無法給你們過好日子,所以……」他看著那停下腳步的人朝自己又要接著大吼,他早一步的打斷尉遲真金的說教,卻看著那咬住下唇瞠目的藍眼睛溢出了眼淚朝自己忍無可忍的怒吼。

    「你知道沙陀是怎麼死的嗎─────沙陀是燒死的呀─────」

    愣了好一陣子,他不解的皺了眉頭苦笑的想哄著那情緒失控的愛人,渾然不知道尉遲真金到底是在說誰,可他卻真心的想知道是誰讓他這麼傷心,讓他可以情緒失控的這樣哭著。「沙陀是誰啊。」

    「嗚嗚。」面對溫柔的詢問,他的喉嚨悶痛到了極點,朝那對自己張開雙臂的溫柔挨近,他再也無法讓自己忽視他沒有放下的過錯,他忍不住的哭了出聲,一樣為他敞開閉風遮雨的人依然在他身邊讓他感到一絲的救贖。

    又有誰能承擔沙陀的死。

    他們有辦法背起這沉重的傷痛嗎。

    他也想回到三個人的日子。

    當時他們一同辦案一同進宮,一同吃飯一同練武。

    他怎麼會去懷疑沙陀想害自己於牢獄之災。

    他怎麼會這麼愚蠢的說出沙陀反天后的事。

    他怎麼會以為沙陀是為了套
自己的話而說了那些。

    沙陀明明就不是這樣的人。

    
他怎麼會如此的愚知。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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