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二  難道你不怕我06

    拽著下山他們也不想招搖著到哪都駕著馬車,一車子的東西都沒搬下車就氣沖沖地進到平安客棧裡,選了個最為偏僻的位置只上茶水實則卻是一口都沒飲,周子舒下山一路都不說話就連幕籬下的臉容始終沒有好臉色,溫客行還趕緊賣著笑臉好聲哄著。

   「你別生氣啦,你也知道這成嶺啊,就希望你早點回去。」他們上次回四季山莊已經是兩年前念湘周歲的時候,他知道周子舒始終不願意回來但如今孩子都會認人了他們都還沒見過面呢,但至少最長兩年他還是得拽著這師兄回來一次。

   「那我們就在這乾等。」周子舒口氣一硬,確實自從晉州軍跟七爺打過照面之後他們平靜了好些年,會上山來的無非就是一些江湖匪類還又是為了垂涎武庫而來的正道狗,嘖,他怎麼想這詞跟老溫說的這麼像,即使,他總是易容成白髮老人處理這些後輩,但他相信晉王的眼線還是四處在打探他們的下落。

   「不然,咱們去平安銀莊。」既然覺得平安客棧龍蛇混雜其實他們去平安銀莊確實也比較隱蔽些,溫客行看著心上人幕籬下的臉容滿臉的不耐煩,眼珠子還一直盯著來來去去的人影還在掃視著此時客棧裡都是些甚麼人,他覺得周子舒在這待著只會脾氣愈來愈不好。

   「就別多事了,還去那。」聽到溫客行又要讓自己穿越過行人換條街巷去平安銀莊,周子舒光是想就覺得煩躁還順勢的翻了一個白眼雙手環胸換了個姿勢,而且他們下山最先去的就是平安銀莊,明明就已經去過了,也知道北淵跟烏溪又不在還真沒必要又再去一趟。

   「阿絮,咱們已經是最偏的位置了,不然我去叫間廂房。」知道心上人怎麼哄都難舒心溫客行只能再想點法子,他已經選了個最角落的雅座可心上人依舊是繃緊了神經充滿了不自在,不知何時開始他們因為長居雪山早已習慣遠離塵世的平靜,敏銳的五感下更是對人來人往之地感到厭倦。

    他原先覺得他們在客棧不會待很久,但他發現周子舒一刻都不想等。

   「去去去。」一聽到心上人要去打點更能清淨些的地方,周子舒二話不說讓他趕緊去,就算讓人臆測兩個大男人開一個房間他也不管了,即使只是坐上一個時辰他也認了,比起坐在這他聽到甚麼都覺得刺耳,倒不如去廂房裡能更安靜些。

    進了房儘管不吃還是叫了盤瓜子還吩咐了茶水,周子舒就看溫客行始終不坐下,這一問才知道他還想去街上給念湘買點小禮物,算了,這早市熱鬧的車水馬龍他甘願去擠個水洩不通,他也不想管心上人想買甚麼了,更不想管他到底還要去哪裡,算了,他自己在這修身養性比較重要。

    當傳進耳裡的不再是呼喊店小二的聲音,更不是招呼客人的么喝聲,也不是客棧裡交頭接耳的各種聲音,他閉上了雙眼靜坐調息著,可過沒多久尖銳的拔尖語調卻傳進了自己的耳裡,皺起了眉周子舒開始覺得從一樓傳來的聲音有些刺耳。

   「那個我們不賣。」男人的嗓音充滿了不耐煩更是滿口的不屑,不知道是被問了多少次才能這般待客之道,周子舒吸長了一口氣又再輕輕吐氣,想讓自己別去注意聽人家的瑣事,可偏偏小孩子的嗓音卻非常清晰無法忽視。

   「大哥您行行好,我妹妹就要那一個。」小孩的嗓音此起彼落,更聽不清到底有多少孩子跟到底都是些幾歲的孩子,混雜著剛進門的招呼聲以及應答聲,孩子們未轉換的童音至少都還能讓他知道都是些男孩。

   「不賣不賣,欸客官您請坐。」然而店小二的聲音更是愈發的想趕緊打發人,就想撇下這群糾纏不休的孩子,周子舒就聽見孩子原想打退堂鼓,但回應的竟是個女娃的聲音,皺深眉側了耳他忍不住多留了神去聽。 

   「妹妹,人家說了不賣。」

   「我要那個。」

   「大哥,不管多少銀兩我們都會買。」

   「就說是我們老闆從京城帶回來的,只展示不賣。」孩子依舊窮追不捨的問著但店小二也依然堅持著不賣,他倒也覺得奇怪了,既然打發不了難纏的孩子人家闊氣說多少錢都買,怎麼就還真不賣一直僵持不下呢,周子舒覺得這事似乎還有蹊蹺。

   「大哥您行行好。」

   「大哥拜託你。」

   「大哥,我妹妹都自己來了。」

    想來這群孩子已經來過很多次了,問著自己想要的東西卻怎麼買也買不著,是說他怎麼進平安客棧就沒怎麼想有甚麼值錢的東西呢,他就沒看見這裡到底有甚麼寶貝了,真正值錢的東西明明就放在平安銀莊這平安客棧裡又能放些甚麼東西了。

   「你們這幫孩子怎麼這麼煩人啊,不要妨礙我這邊做生意。」聽見店小二的口氣愈來愈不客氣他也愈來愈納悶,有甚麼是可以讓他堅持不賣卻又非得展示給讓所有人看見的東西,能在平安客棧店鋪上擺著無非就是些裝飾,莫非還讓人藏著真貨這裡還有人手腳不乾淨要二手轉賣了。

   「你不賣我們就不走。」

   「你明明整間店裡的東西都會賣。」

   「少騙人了為什麼不賣。」

    孩子執拗且聽著店小二的口氣也跟著蠻橫起來的嗓音開始愈來愈多個了,就算真是個值錢貨好了,這些孩子又怎麼可能會懂,怎麼可能又會知道要來平安客棧買呢,其他店鋪不能買嗎,還就知道這平安客棧會私賣值錢的東西了,周子舒便聽到更細碎的低沉嗓音。

   「三十兩你們買得起嗎,買不起就快滾。」才聽見交頭接耳的耳語聲說著二十兩的東西要不加價賣了,還能賠點銀子傍身就聽見店小二喊價加了十兩上去,睜開雙眼他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周子舒拿起筷子就站起身走出房間。 

   「可以。」才在想賠點銀子傍身是甚麼鬼話,是他沒聽清還是他聽錯了就聽見孩子一口答應三十兩買帳,走出房門往一樓櫃台前看便看到一群孩子都沒櫃台高,女娃掏出銀兩交給身旁的哥哥就要給錢了,周子舒抬手便將筷子射了過去嚇阻了店小二伸手。

   「誰。」看著店小二嚇的手收了回去,一群孩子還譁然的看著插在木櫃上的筷子,他精準的沒有傷害到任何人可力道卻足以毀了櫃子,這果真是傷到了人的話後果可就不堪設想了,當然這群二百五跟小屁孩甚麼也不會懂。

   「三十兩這種話你也敢說出來,剛不是還在說二十兩的嗎。」看著一群人東張西望還找不到筷子到底從哪裡出來的,周子舒忍不住高亢著嗓音讓底下的人聽得見,卻也清冷的讓人感受到他不愉悅的心情。

   「你,我沒說二十兩,你多管甚麼閒事。」抬頭看見帶著幕籬障身連臉都不願露出的客倌,他記得這是剛剛才換到廂房去的客人,他看不清這人的臉只能依著他的嗓音判斷這來歷不明的人把話說得具有強烈的威脅性,卻沒想到話說到底只是想圖個清靜。

   「再不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擾人清靜老子就把你這間店給拆了。」

   「這位大俠抱歉。」看著孩子們身上穿戴整潔披著禦寒的斗篷各個還有禮的雙手抱拳向自己賠罪,散發出明明是有教養的氣息可腋下卻還夾著買到的玩具,買賣生意銀貨兩訖本就天經地義,他不是想多管甚麼閒事就是覺得這人多嘴雜的確實很吵,周子舒就見店小二妥協的想趕緊打發掉這些孩子。

   「給給給給給,二十兩,怕了你們了。」轉身就回房周子舒覺得自己終於能清淨多了,看著桌上的整盤瓜子他確實不能吃,旁邊的茶水他連喝也不想喝,下山前才吃了雪等等回到四季山莊也還有冰能吃,想著要來打發時間還是得找點事情做,他決定來剝瓜子。

    他知道自己不能吃但用嘴剝瓜子倒還是可以的,看著瓜子殼排成一邊瓜子仁排在另一邊他有序的將之排好,聞著鼻尖的瓜子香氣翻炒過的味道仍然是那麼熟悉,這麼多年來他確實沒無聊到做這種事消遣,但陷在客棧當中不像個人至少也得沾點煙火氣息,手裡握著一把瓜子還想著這溫客行到底還要多久才回來,直到細微卻又尖銳的孩子嗓音又打擾了他。

   「嘻嘻。」邊看著手裡的糖葫蘆溫客行心裡正想著買這個給念湘她肯定會喜歡,哪個小孩不愛吃糖呢,用紙給包好他收進了胸前邊走著,眼看不遠處他就回到平安客棧了,可孩子的激烈嗓音卻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發現在他必須走過的街上一群大男人正跟一群孩子在對峙。

   「還給我,還給我。」小女孩撲在了男人的腿嚷著,而男人還不無所動的看著手上的扇子,他有點摸不著頭緒到底怎麼回事,但確實這以大欺小倚強凌弱的場面他看了就不太順眼,但阿絮曾吩咐他不要管太多世間事,就看那男人還一腳將女娃兒踢開。

   「臭小鬼。」男人雖不比自己高大但目測也有七尺高,對付一個不到三尺高的女娃兒居然就把孩子給弄倒了,就看人群中突然走出了一個孩子趕緊上前抱住了差點跌倒在地的女娃,那一臉淡漠又沉穩的模樣以單手接住,溫客行看著他還未結髮也約莫抓髻之年卻還一手拿著配劍感覺得出這孩子頗有來歷。

   「啊,宣宗哥哥,他搶我的扇子。」他看著女孩一看到是熟識之人立馬笑開了臉,但隨即又立刻撒嬌委屈像是在找人告狀似的,溫客行不得不笑了一口氣,這孩子看起來年紀也沒有多大,就連身形都與眼前的壯漢們相差甚遠,他倒想知道這孩子能有甚麼本事。

   「宣宗哥哥,他欺負我們。」看著成群的孩子圍了上來各個像是受了委屈一樣,他看著那名叫宣宗的孩子看了弟弟們一眼,他將女娃扶好讓她站著便笑了一下交給了身後的弟弟們,這熱鬧看下來像是這群壯漢的不是了。

   「還請大俠歸還妹妹的玩具。」先雙手拿著配劍作揖孩子有禮的行了個禮,不知道為什麼溫客行覺得這場面有點熟悉,這江湖能配著劍在街上走的肯定都是名門劍派的子弟,可是這個孩子個頭還太小了。

   「一個毛頭小子有本事來搶啊。」男人一句話就展現出他才是匪類之徒,那得意洋洋的模樣還在人臉前炫耀著手上到手的他人之物,就看孩子立刻就手腕一轉由外往內用劍柄壓下男人的手背另一手就要抽走手中物,就看男人輕易地把手抽開。

    因為力量之懸殊孩子卻知道用巧勁瞬間又由內往外用劍柄撞開男人的手腕用劍格扣住向下按,另一手順勢一推劍鞘尾端拍開了男人要過來搶的另一隻手,孩子的劍身並不長是把替孩子量身訂做的劍,就看他手腕順著鞘口反手握住就拔開了劍,劍首擊中了男人的手臂便收回了劍鞘。

    溫客行看著男子因而鬆手讓手中物掉落在地,看著孩子蹲下身撿起了一把扇子這名為宣宗的孩子五招之內便拿回了女娃的扇子,他將扇子歸還給了女娃便還雙手作揖再次向還搓揉著手臂的男人行禮。

   「承讓了,我們回去吧。」側過身面向女娃又面向身後的一群弟弟輕輕的溫柔一笑,一看就是個好榜樣的哥哥,溫客行看著圍觀的人群還在一旁叫好但沒有半個人出手相助,就看這壯漢果然惱羞成怒在這群孩子才走沒幾步就追上前狠狠一踹。

   「臭小子。」孩子敏銳的轉過身趕緊抬手拿著劍身擋在身前,但身形力量無法相比立刻就被踢飛了出去,就看幾個孩子也跟著倒地甚至退了好幾步,溫客行就看女娃居然沒有被嚇到愣在原地還想趕緊湊上去跟著身邊的人扶起倒地的哥哥們。

   「宣宗哥哥。」

   「宣宗哥哥,啊啊,不給。」女娃才剛要上前便被男人給一把抓了起來,抓緊了手裡的扇子就是不給,還邊掙扎的就想離男人遠一點,一看到男人另一隻手要來搶扇子就是狠狠咬住對方的手。

   「臭小鬼敢咬我。」果然男人一被咬就將女娃給甩了出去,他立刻輕身一躍躍過人群接住被拋起的女娃,更是一落地便翻身長腳一抬往男人的手一踢踢出了扇子,溫客行躍起接住後隨即開扇順手的就將扇子揮了出去,落地後接下了轉了一圈回來的扇子連看都沒看就像扇子自動回到了他手上一樣。

   「為了一把扇子就欺負一群孩子未免也太下作了吧。」輕輕的冷笑看著男人個個看著自己衣襟上被扇子劃破的痕跡,他還拿扇子悠哉的搧著看向站在平安客棧門前的心上人,連懷中嚇楞的女娃他都沒看一眼,就想著周子舒是何時站在那裏的,溫客行眼角一撇就看眼前的男人們惱羞成怒的拔刀想衝了過來。

    衝了出去手上的東西就是一撒什麼東西在他手上都能是暗器,但沒有人知道他手中的暗器是甚麼,清脆的鏗鏘聲響他知道足以準確的擊退了兵刃的揮舞,站在溫客行身前他按住了想出扇的手更是側目瞪向後方,周子舒沒看見心上人幕籬下的臉容不經意地笑了一口氣。

    心上人一襲淡色灰白相間的緞面袍子飛身而出優雅地站在自己身前,還是那般英武姿色動人,那按在自己手背上的手像是要自己不要出手,提醒他手上還抱著孩子,那點子大的東西在眾人看都沒看清時一群男人瞬間就往後摔了一地,但溫客行卻看得一清二楚原來周子舒還在廂房裡嗑瓜子呢,思及此讓他不禁勾起嘴角笑了。

   「是誰。」男人們紛紛爬起就是衝著周子舒直喊,甚至仍然一臉都不知道被甚麼給弄倒了,卻還傻呼呼地想上前討回面子,這些人是不知道周子舒已經手下留情還敢上前一步來討說法,溫客行就看心上人卻意外的脾氣很大。

   「你也配知道老子的姓名。」這群臭不要臉還不自量力的男人估莫跟店裡那掌櫃耳語的是一夥的,盤算這把不知來歷的扇子還想撈兩次油水,看來這閒事他不管都不行,回頭他就要平安把這掌櫃給換了,發現自己心裡嘀咕著怎麼跟溫客行說出一樣的層疊形容詞,周子舒不禁想呸了一口。

   「兄弟們上。」

    往後一退微微往前傾身長腿一抬便將先衝上前的男人給踢飛,輕易地閃過刀鋒的方向腳背只達對方的臉,連著膝蓋整隻腿都像砍在了男人身上讓人飛了出去倒地不起,他注意到圍觀眾人的譁然聲突然覺得自己動用了太多內力,周子舒有點不耐煩地瞪著剩下還站著的拔刀者。「這種凡塵俗事還用得著我來收拾你們。」

   「你,你到底是甚麼人。」拔刀者少說也有五六人,各個嚇得臉色蒼白還說話結巴,溫客行聽得出來他的心上人心情真的不是很好,不知道剛剛在客棧又發生了甚麼事,就看周子舒低沉的嗓音一出說出了不太文雅的字語,老子是你祖宗,人又衝了出去只用拳腳就把他們給打趴了。

    「大庭廣眾之下搶了女娃用銀兩買下的玩具你不覺得羞愧,還不快滾,免得你用所有人的下巴都不夠賠。」看著眾多倒地的這群江湖匪類他真心覺得不知出自於何門何派簡直丟人現眼,他說出口的話充滿了鄙夷更充斥著怒氣,就好似他的所有清淨皆被這些人給打擾一般。

    看著倒地的男人們紛紛狼狽而走,看著眼前高大的男人還抱著妹妹從出手開始就像是在維護著她們,他亦是感激更佩服兩位高人,他有禮的上前雙手作揖,看著頭戴幕籬看不清面貌的恩人聽到自己所說轉過了身。「多謝前輩相救。」

   「不客氣,身手不錯,師承於何派。」看著眼前的孩子習武的身段還彬彬有禮溫客行忍不住就多問了幾句,就看他還不敢承情於自己的讚賞還謙虛的又朝自己行了一次禮,才回自己的話說到一半溫客行就看後面那群孩子們湊了上來插了嘴。

   「不敢當,師承於。」

   「宗宣哥哥我們該走了,還要送念湘妹妹回去呢,會來不及的。」

   「念湘。」不會剛好是同名吧,溫客行錯愕地看著懷中的女娃發現周子舒走到自己身側也異口同聲地驚叫了出來,他還在想他怎麼會沒認出這孩子是傻徒弟的女兒呢,渾然不知身旁的心上人整個愣在了原地思緒早已不知想過多少罵傻徒弟的說不盡的為什麼,他看得出眼前的孩子一臉莫名,他又陪笑的緩和了尷尬。

    這群孩子不會是他們的徒孫吧。

   「你們才剛遭劫掠,要回去不如我們送你們過去吧。」

    看著兩位高人還好心想將他們護送回去,他再次用配劍雙手作揖好好地介紹了他們這群孩子的身分,更是想婉拒了前輩們的好意,訴說他們的安危不必過份擔心。「晚輩師承岳陽派,這些弟弟們師承於四季山莊正準備動身前往岳陽派,前輩不必。」

   「我們正要去四季山莊,不如我們幫你帶她回去吧。」

    打斷眼前的孩子說話,他發現周子舒聽到懷中的女娃是念湘之後再也就沒說過話出過聲,他便擅自主張的明說了他們正要前往四季山莊,說完他也發現心上人沒有阻止自己也更沒有任何表示覺得他這樣不妥,溫客行就看著眼前這位他已猜出是誰的孩子朝自己笑出了溫順又善良的笑容。

   「那就有勞前輩了。」

    果然到了山下準備上山就見孩子們指路後就趕緊離去,像是剛剛去買東西是偷偷溜出去似的,不禁嘆一口氣也忍不住在孩子轉身後面色五味雜陳,不知該說這群孩子是真乖還是真單純呢。

   「哼。」皺深了眉頭撇緊了嘴角甩頭就走,心裡滿肚子的氣就算剛剛揍了一群王八也消不了氣,周子舒還在想著等等要怎麼收拾自己的蠢徒弟,這孩子怎麼一個比一個還聒噪,然後都還能纏著掌櫃,還各個都跑到山下都來買東西是怎麼回事,更不用說這念湘三歲娃兒偷跑出來事他想都不敢想的事。

   「欸欸阿絮,你生氣啦。」溫客行發現師兄長腳一邁沒有要等自己就要回四季山莊的模樣,他回頭趕緊就轉身跟上,抱緊懷中的念湘始終沒發現緊盯著自己的小臉已多次看見他幕籬下的面容,更是看著白髮看了很久,這一路上沒怕生卻也沒見她說話,倒是笑嘻嘻地像是在觀察他和阿絮一樣。

    不應聲也不放慢速度正愁著可能過沒多久又要落雪了,他倆也沒打傘倒是念湘看起來雖穿得算暖和但穿這樣在雪下還不夠呢,今年的雪比往年都來得厚,要不是這天氣不然他扔的瓜子可能還輕一些,周子舒還心裡想著他們總是偷偷摸摸的潛回四季山莊,更不可能輕功一跳搞得眼尖的人都瞧見了。

   「欸阿絮,你別生氣,你等等我。」抱著孩子走也要確認孩子的重心有沒有隨著自己走,不然要是沒抱緊自己等等晃倒了嚇到了孩子可怎麼辦,說到底他覺得念湘可真夠鎮靜的那死抓著扇子不放的脾性是不是像到了她爹張成嶺啊,溫客行一心多用又是抱著孩子又是走著路又是在想著事情。

   「阿絮,我抱著孩子別走那麼快嘛。」

    周子舒聽到身後人說抱著孩子別走那麼快這才停下腳步,不耐煩地嘆了一口氣他傾了一下頭心裡想著乾脆讓溫客行先走,結果他卻發現身後的人沒跟上來就連腳步聲也停了,回頭一看才發現張念湘在撥溫客行的幕籬。

   「唉呦,念湘別拉,我摘下來我摘下來。」剛剛走的急這風一吹幕籬還往孩子臉上撲,看著她的小手在撥開又抓不著的便停下了腳步,他把扇子換手拿伸手拉下了繫在下巴上的細繩拉過了他頭頂上方他將幕籬給摘了下來,才想跟孩子說話就看到孩子看見自己的白髮愣住了,還聽見心上人倒抽了一口氣。

   「嘖老溫,誰讓你給摘下來的。」立刻往回走伸手接過了溫客行的幕籬立馬就要把他的給重新整好幫他戴上,這老溫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沒事居然在外邊露臉了,雖然這眼前既是梅林就連石刻都看得見但他覺得這樣還是不妥,周子舒正專心的整好手上的東西卻發現溫客行的手湊了過來。

   「哎呀,前面路上也不會有別人,你也摘吧。」笑了一下發現心上人果真認真地接過自己手上的幕籬,就連自己的手摸上他的臉就像是只有他倆獨處時似的,他立刻也將心上人的幕籬給摘了下來,雖然他覺得孩子不怕生但第一次見著了他們就一直戴著幕籬也太生份了,溫客行就看心上人立刻退了一步不讓自己摘下。

   「老溫。」等他發現臉上的手是要摘自己的幕籬他隨即掙扎了一下,卻發現更讓溫客行輕易的將自己的幕籬給摘了下來,他退了一步面紗拂過了他的臉撥弄到了他的頭髮,他順勢地將肩上的長髮往後一甩看了孩子目瞪口呆的臉一眼,周子舒直瞪著心上人可生氣了。「好端端的拿在手上做甚麼。」

   「嗚。」他才在回味心上人摘取幕籬的模樣,以往這都是會伴隨著他上前一吻可此刻整張在生氣的臉蛋這下還沒安撫到,還讓不悅的面色直接讓孩子給直面了,溫客行就看孩子一個抽泣那原先像是跟自己一樣在看美人的神情馬上就讓五官給皺了起來。

   「阿絮。」發現心上人一聽到孩子哭了一聲又馬上不解的直盯著她,他還沒說要周子舒別那麼兇結果念湘就哭起來了,她看著那抓緊自己的小手,小小的身子還挨著自己靠儼然就是被嚇到了模樣,溫客行就看周子舒還一臉莫名其妙地看了自己有點手足無措。

   「嗚嗚嗚嗚啊啊啊。」這孩子剛剛在平安客棧跟壯漢拗了好幾回哭都沒哭,反倒看到自己的臉反而大哭了,是他長得很可怕還是他青面獠牙似的,周子舒不說話眼神更向溫客行示意卻看他向看戲似的笑了一聲立刻熟練地拍起了孩子的背邊搖晃著手中的孩子哄著。

   「阿絮,你太兇了,別哭啊別哭,念湘,妳太師傅不是故意的。」順勢地就將細繩掛在自己手腕上他低頭看著念湘還看著心上人眼淚直掉,哭完了幾聲又接著哭看起來就是被嚇到的樣子,原先隔著幕籬還溫柔不直面這下孩子可真記著了阿絮生氣的臉了,溫客行邊哄著跟她說話邊輕柔的喚著她的名字。

   「甚麼太師傅,他是成嶺的女兒又不是徒弟。」聽著溫客行哄娃還亂套身分他忍不住又出聲反駁,就看孩子聽到自己低沉嚴厲的嗓音一出又大哭了出來,他闔上了眼睛將臉轉開提了一口氣忍住自己想爆氣的心情,周子舒覺得自己對這麼小的孩子真是燙手無措。

   「念湘,妳太師傅不是在說妳啊。」他知道懷中的孩子只是被心上人生氣的模樣給嚇到,這孩子也都三歲了肯定也是聽得懂一些話的,他邊哄著又看了心上人一眼臉上不禁掛著訕笑,溫客行算是又再次看到了周絮的模樣了,面對於熟悉的陌生人總是格外的彆扭。「不都一樣嗎,跟著爹爹叫太師傅比較親啊。」

    呼了一口氣他覺得自己還憋著一口氣還沒開罵呢,走到溫客行身後他替心上人將白髮絲給撥到身後免得孩子纏到臉上,邊推著他的背示意他們該趕緊走了,別在這逗留,整個樹林都是念湘的哭聲可擾人了,周子舒嘆了一口氣覺得自己乾脆把幕籬戴上好了,但又覺得自己不可能面對念湘一輩子都不見其面吧。

   「別哭啊別哭昂,走走走,我們回家了昂,我們回家。」看著周子舒也不想說話了也不想讓孩子看見自己,就乾脆走到自己身後,溫客行知道心上人還在緩和自己的情緒,但他也看見懷中的孩子擤了幾次鼻子後發現周子舒沒在眼前站著不動便開始停下了哭,還好奇的巴著自己的肩膀往後偷偷地看了周子舒一眼。

   「她怎麼就不哭了呢。」低著眸推著心上人走路卻發現孩子的哭聲居然沒了,還沒發現念湘趴在溫客行的肩膀上在盯著自己,突然身前的人停下了腳步他抬眼便看見念湘哭得紅通通的眼睛在看著自己,周子舒突然有些不知所措的撇開了眼睛不看,卻發現溫客行居然轉過身來。

   「阿絮,你別板著臉啊。」立刻就將懷中的孩子給放到周子舒身上, 溫客行看著心上人趕緊抱好懷中的孩子,那熟練的手勢明明就沒有比自己少帶孩子的樣子,就看他還看著自己滿臉的無奈可確實念湘只顧著盯著周子舒看也沒在哭了,忍不住笑了一口氣就發現他想把孩子還給自己。

   「你丟給我幹嘛,她不是會哭嗎。」才想著他不看孩子可能就不哭了,結果這溫客行居然把孩子丟給自己,他上前就想把孩子還給眼前人抱,卻發現這人往後退還故意開了扇躲在扇面後像在逗孩子似的露出了滑稽的表情還揚起嗓音哎了一聲,周子舒忍不住都要被心上人給逗笑了。

   「哎,你抱抱看,女孩真的不一樣。」他看著心上人終於鬆了嘴角,又看著念湘因為他們這樣你丟我跑的動作給晃的笑了一下,他又繼續往後退了幾步看著周子舒一副想揍自己的模樣咬著牙嘴角卻忍不住在偷笑,溫客行知道除了逗孩子他還要逗周子舒這氛圍才會變。

   「你別帶過女娃兒就在那邊得色。」看著眼前高大的男人為了逗個孩子一下縮了肩膀一下左躲右閃的,他邊嘴上說著狠話卻又忍不住臉上在笑,他追了溫客行幾步想揍他卻發現懷中的孩子笑出了聲,他停下了腳步才要看向念湘卻發現孩子的小手摸上了自己的嘴角,他沒躲開臉上的小手看著那對自己笑開花的念湘笑嘆了一口氣。

   「妳笑甚麼,妳爹要倒大霉了。」

   「走吧阿絮。」看著眼前心上人抱著孩子融入在樹林間的雪景中帶著笑,就像是一幅美畫一樣,他收了扇子笑深了嘴角往回走伸手摟住了心上人的腰催促著他趕快回家,看來他們的初次見面也不算太差嘛,溫客行就看周子舒被自己摟著還想把孩子丟還給自己。

   「欸欸欸,你抱啊你。」這溫客行不抱孩子還摟自己到底是不是哪裡有毛病,那從念湘還在襁褓之中就抱的上手的人怎麼如今不抱了,他還記得念湘周歲的時候幾乎都是他在抱孩子,身旁人沒回自己話還突然停下了腳步,他淨耳一聽也發現了有腳步聲靠近他們,一同回過身才發現遠處有熟悉的身影。

   「真的是溫兄和周兄啊。」

   「鄧寬。」跟心上人異口同聲再看著熟悉的面孔終於鬆了一口氣的模樣,他還沒想到那群孩子都走了怎麼這岳陽派掌門人還在這呢,那看起來就是著急地跑過來的模樣不會是在找念湘吧,就看念湘認出了眼前人終於說了話。

   「鄧伯伯。」看著念湘還懂得叫人總不是像阿湘一樣對著人就欸,溫客行忍不住嘴角一勾又笑了出來,再看著鄧寬解釋的模樣又聽著他所說,他突然覺得咱們四季山莊的徒孫跟岳陽派的徒弟還是有差啊,但他說不上來是差在哪裡。

   「欸,那群孩子就說把念湘交給了要去四季山莊的人,嚇著我了。」應了念湘他又趕緊接著說,一想到在山下一群孩子跟他說把妹妹交給了陌生人,他整個人都不好了,他還聽著他們解釋人長甚麼樣都說不出來只顧說著武功有多好身手有多好看,說要去拜訪四季山莊他都在想這事情好像沒那麼簡單心情更有些複雜。

    這兩位高人如果是溫周二人那這四季山莊莊主可有得受了。

   「那群徒孫是要跟你回岳陽派。」周子舒還沒想到今年那群孩子不是要回家而是安排到了岳陽派去,說起來,為了讓他們能回去這成嶺可是想盡了辦法啊,但他還是莫名地有些生氣,他感覺到懷中的孩子不那麼緊張了,倒是看鄧寬比較緊張還賠罪起來了。

   「是啊,抱歉,是我這耽擱了才來不及讓前輩們回來。」握著配劍雙手作揖,這模樣還跟那位叫宣宗的孩子如出一轍啊,溫客行更篤定了那位岳陽派的孩子不僅是鄧寬的徒弟還是他與小憐的孩子,讓他想好好的誇獎一番。

   「沒事,你安心帶孩子去吧。」這鄧寬都已是掌門人了但面對他們卻總是還像個晚輩一樣對他們極為恭敬且謙恭的樣子,周子舒不免笑了一口氣要他別放在心上讓他趕緊回去啟程了,就看他對他們倆又彎身作揖準備要離去結果身旁的溫客行卻開口了。

   「小鄧,宣宗可是你兒。」叫住了人不叫著鄧掌門反倒親切的叫著他們在沒外人在時所喚的暱稱,溫客行就想確認那個叫宣宗的孩子到底是不是鄧寬跟小憐的兒子,又再仔細想想這個名字取的可真妙。

   「是。」想起剛剛兒子還對自己描述了頗多對兩位高人的印象,他還在想自己兒子是不是做了甚麼事,就看溫客行又開始掉文,原來是在解釋自己兒子的名字,反倒像是問了自己為何取這個名字。

   「宣氣散,生萬物,有石而高,是為山,你是思念老泰山啊。」甩開了扇就踏了幾步走著,溫客行邊念著說文解字裡的內容邊輕輕地隨著自己所說而揮著扇子,確實他這次沒帶扇子下山,手上沒扇子還真有些手癢呢。

   「還是溫兄學識多廣。」看著鄧寬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再看著心上人又在翩翩公子那一套他還真沒想過,原來宣宗的名字還是隨著高崇的崇取的,但他們怎麼都沒將孩子的名字給記起來呢,思及此周子舒知道這溫客行想做甚麼便默契的立刻接話了。

   「劍練得好,內功也不錯。」他的兒子確實得該誇誇,周子舒想著這孩子應該也還沒十歲可功底卻練得不錯,又看了溫客行一眼知道他們倆說中了彼此心裡想的,便開口讓鄧寬有機會能帶孩子上山讓他們點撥幾招。「讓成嶺告訴你怎麼上山,帶兒子上來吧。」

   「真的嗎,謝謝前輩願意賜教,鄧寬定會帶小犬登門。」雙手作揖再次朝著他們彎身,看著鄧寬喜上眉梢的模樣他感覺得出來他應該與成嶺提過這事了,只是成嶺不知道該怎麼跟他們開口,畢竟曾經可是連成嶺上山阿絮都不願見他呢,溫客行聽見周子舒願意便還開心的說了笑。

   「我們那沒有門喔。」

   「別再胡說了快走,孩子們都還在等他呢。」

    不走密道不進暗門,反正他們也都沒戴著幕籬了要是有人知道他們回四季山莊眼下早就回去通報了,直接從正門進果然來開門的依舊是傻眼的張成嶺,就看傻徒弟叫了他倆之後又看到本來該在家中卻被他等著回來的人給抱在懷中,一臉不可思議摸不著頭緒的模樣。

   「師傅,師叔,咦。」還沒想到怎麼沒戴著幕籬他看了一眼師傅又看著師叔依然笑的風采依舊,自己的女兒也笑的可開心了叫了自己一聲爹爹他還以為自己看錯了,再看了他師傅一眼他師傅的臉卻依然那麼的臭,這一看又是自己闖禍了的模樣張成嶺瞬間笑都笑不出來了。

   「成嶺,孩子怎麼可以自己下山。」一看到徒弟還一臉錯愕的模樣他突然整個火都上來了,將孩子丟給了溫客行他上前一步就看張成嶺慌張的退了一步,周子舒更氣得咬牙心裡想著這臭小孩子還敢想著溜。「她還知道密道在哪,溜出去了你都不知道。」

   「張念湘妳下山了。」聽到自己師傅所說他還覺得不可思議,他明明還吩咐女兒要先把詩給背完,今天要她背詩給師傅師叔聽,結果他才一離開房門這傢伙又跟他徒兒偷溜下山了,他瞬間臉上出現了各種懊惱的神情,就看他師傅還愈說愈說生氣。

   「而且身上怎麼可以帶這麼多銀子,還二十兩。」看著張成嶺的視線還撇到了身旁孩子一眼那質問的口氣他更莫名了,好像他毫不知情一樣還讓孩子身上帶了這多銀兩,喔不說他女兒身上有銀兩,他那些徒兒每個人身上都有銀兩,這去岳陽派到底是要去見習還是要去郊遊啊。

   「銀子,我,我有給妳這麼多銀子。」再一臉更不敢置信地看著女兒一眼,卻發現她看著自己被罵居然還再笑,跟看著孩子的娘唸自己的反應一模一樣,他又看向自己的師叔趕緊要他拯救自己,就看他師叔把孩子抱給自己雙手就按住了師傅的肩膀。

   「阿絮啊,別在大門教訓孩子啊。」趕緊推著周子舒往主堂裡面走就看這四季山莊前莊主扭過肩膀搶過自己手裡的扇子,側著身子右手一揮威武地將大門給關了起來,隨即便是甩頭就走還大聲的嚴厲一喊,看起來剛剛的怒氣可真一點都沒消呢。

   「全部都給我過來。」


待續

 

不小心這次還超過了一萬一,
愈爆愈多了,
這是分別呈現了阿絮和老溫的視角,
下一篇將會是徒弟媳婦的視角,
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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